刑民交叉之“一山不容二虎”

一房二卖”行为势必引起纠纷，有的买受人会选择提起民事诉讼，有的买受人会选择到公安机关报案，进而引发刑民交叉问题。刑民交叉案件容易混淆民事不法和刑事犯罪之间的界限，具有一定的疑难复杂性。

真实案例

案例一：民事诉讼（2018）晋0702民初4428号原告李某与被告高某签订了一份《房屋买卖合同》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名下房屋出售给原告，购房款共为44.5万元，原告一次性支付42万元，剩余2.5万元待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后支付，并约定了违约责任。后李某依约支付购房款，对该房屋进行装修，在装修过程中，李某发现该房屋又被二次出售给第三人张某，张某也要求装修该房屋，双方因此发生纠纷。李某认为自己签订合同在先，并先行占用装修，高某应当保证该房屋没有其他纠纷，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。判决结果如下：一、原告李某与被告高某签订的《房屋买卖合同》有效；二、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房屋交付原告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，并给付原告李某违约金20000元。案例二：刑事诉讼（2019）晋0109刑初430号2018年3月27日，被告人甲、被害人乙在太原一中介公司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，约定甲将其父亲留给其的房屋（该房屋实际已于二十日前，由被告人甲出售给他人丙，并已交付）出售给乙，房屋价格为人民币23万元，乙陆续支付给甲房款22.7万元。2018年7月2日，被害人乙收到伪造不动产权证书及房屋钥匙后，被告人失去联系。判决结果如下：一、被告人甲犯合同诈骗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缓刑四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。二、被告人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2.7万元，返还被害人乙。

罪与非罪的判断

合同诈骗罪与合同民事欺诈，之所以在司法实践中存在较大争议，是因为两者本身存在事实上的竞合关系。根据二次违法性原则，民事违法和行政违法属于第一层次，刑事违法属于第二层次。第一层次是第二层次的逻辑前提，第一层次违法不必然得出第二层次违法。也就是说，刑罚是对公民最严厉的惩罚手段，对经济活动的入罪要特别谨慎。合同诈骗犯罪以民事欺诈为基础事实，合同诈骗犯罪是民事欺诈从量变到质变的结果。区分关键在于主观目的不同。合同诈骗罪中的行为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非法占有，压根不想履行合同；民事欺诈是行为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，其目的为牟取利益，还可以继续履行或主动承担违约责任。例如，在房价快速上涨期间，有的出售人通过“一房多卖”、主动违约的方式，将房屋卖给出价最高的卖家，并承诺对其他买受人进行民事赔偿的，因其主观目的是赚取高额差价，而不是非法占有他人钱款，就不应认定为犯罪。但是，有的行为人获取购房款后用于消费挥霍、偿还债务或携款逃跑的，可以认定其具有合同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。